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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LGBT] 8/22 歐陽文風牧師與台灣同運的對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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※歐陽文風牧師

這場座談是8/22在米倉,歐陽文風牧師與同運界朋友們的交流。談到馬來西亞、美國和台灣同志社群的不同處境,也提到信仰與更多的運動策略,略作紀錄與大家分享。

馬來西亞、美國與台灣的現況

首先,牧師提到馬來西亞的現況。馬來西亞沿用英國遺留下來的刑事法典377B條款,無論是否獲得對方同意,口交跟肛交行為皆屬刑事罪,一旦罪成,最高刑罰可處20年監禁及鞭笞,在法庭上被告幾乎沒有反駁答辯的可能。這是以伊斯蘭教立國的馬來西亞保守、同志性行為尚未除罪化的情況。

至於美國,則是多數教會都接納同志基督徒,也願意舉辦儀式婚,甚至有些以社會公益或人權訴求為主的教會宣稱:不為異性戀主持婚禮,除非同性戀也可以結婚。如此一來,並不違反總會不為同性戀結婚的下達。

談到台灣,面對這次真愛聯盟的挑戰,有人說:「敵人變狡猾了!」由於台灣(或說華人)文化、社會氛圍的獨特性,隱匿在職場升遷的隱形天花板、冷暴力的歧視展現等等,不像過去有個目標明確的敵人,但仍實際存在著如同過去三十年前的悲劇——有人分享,近來發生在某東部最大的宗教醫院,年輕醫生因為害怕同志情人曝光其身份而上吊自殺。

運動策略:主動出擊

為避免這樣的悲劇發生,避免同志社群內部總是缺乏資源與教育,避免同志們只能用最殘酷的方法來學習愛情,必須繼續堅持積極的行動策略及同志運動。

牧師提到自己的運動策略是:主動出擊。每次有機會到東亞進行交流,就會拋出一些動作,持續性地製造議題。他的原則是:有問必答、揭穿謊言。甚至這次自己的同志婚禮所造成的轟動,一方面是讓議題有能見度,一方面也有保護自己的效果。

況且基督教徒在東亞各國的人口比例很少,不到10%(台灣不到5%),但保守的聲音在媒體、社會上卻能見度很高,所以牧師主張要多與他們對話。對話的目的並非為了說服他們,而是為了講給大多數立場中立的人們所聽。所以牧師不接受閉門談話,同時通常他的姿態很兇,採取「把他們罵出來」的策略,因為真愛聯盟如同香港的明光社一般,這樣的組織通常欺善怕惡;此外,不壓抑也對身體健康較好,社會運動的核心本來就是「希望」與「憤怒」。

牧師強調:出櫃/站出來(come out)很重要。如同電影 Milk 裡所展示的同志現身運動,任何運動——女性運動中的女人、黑人運動中的黑人——中的主體都必須被看見,而不管女人黑人都是無法假裝、去除的天生,然而同志 運動中的同志,卻有隱蔽的機會和可能…

[影。] 驚悚末日 (Melancholia, 201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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※預告片

拉斯馮提爾(Lars von Trier)總能讓人如坐針氈。

片名 Melancholia,源自希臘語,指心理上無故沮喪的失序狀態,通常有悲觀與行動自閉的特徵,在片裡是行星「鬱星」的名字。

影片分兩段:前半段是賈絲汀的盛大婚禮,後半段則是面臨行星飛行掠過地球的恐慌。

婚禮在豪華古堡舉行,一對新人看似如此幸福。然而越走近賈絲汀的家庭,越靠近每個人,裂痕逐步展現。賈絲汀在冗長的婚禮過程中,開始恍神、失序,典型的憂鬱 症狀態。他想尋求依靠、接近,但所意欲擁抱的每個人,都如同在擁抱碎玻璃——每個人都太脆弱、有太多傷痕,或者如同姊夫、老闆所代表冷血的金錢暴力,會發 現,他的病與身邊的人是相關的連結。

行至後半段,他嚴重發病——嗜睡、意識不清、自我封閉,由姊姊 Claire 照顧他。也是此時,鬱星接近地球。此處導演運用西方傳統裡的天文學,將疾病與天文學連結在一起。只是這次的世界末日,樂觀的英雄卻率先服藥自殺,英雄死 亡。反倒是發病的賈絲汀以先知的角色出現、面對。

導演想表達什麼呢?硬要連結的話,是現代社會中的疾病,與疏離所造成的崩解(讓我想起 Susan Sontag 的書《疾病的隱喻》,雖然該書主要探討結核病、癌症與愛滋,但面對一切帶有污名性質的疾病,也許我們都該用歷史、文化的視角來看、來反省?);與第二段相 對照,憂鬱襲來如同行星般無解。導演也運用馬來代表與自然的連結,還有 Kirsten Dunst 裸身於鬱星之光下的曬—迷離。

片頭的視覺與音樂予人十分深刻的印象,預告了如坐針氈。建議心理上有所準備再去欣賞。拉斯馮提爾再度抓住人性裡難解卻又十分尖銳的切入視角。

[LGBT] 8/26 葉青新詩發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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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晚在女書店是葉青兩本詩集《雨水直接打進眼睛》和《下輩子更加決定》的新書發表,由鄭美里老師主持,編輯同時也是好友的王楚蓁與談。鄭老師和葉青不相識,但這幾天勤讀他的詩,主持時試著把葉青的詩分作存在、身體、病等幾類來分享;楚蓁也提及他和葉青篩詩的過程。

今 夜的驚喜是,夏宇來了。這位令葉青苦惱著也愛慕著的女神詩人。夏宇很低調,不希望曝光,他給人的直率強悍有著珊妮公主的味道。夏宇提到葉青三月時即以讀 者身份,寄給他詩的初稿,那些稿子留在電腦螢幕上「讀者的詩」資料夾中。夏宇等忙到段落,讀完了,仍在咀嚼回應。未料五月負責出版的鴻鴻再與他聯繫時,葉青已經走了。(我也有著相同憾恨,初稿讀完了,可惜未及時給予回應。面對葉青,我總有點心虛的歉疚,是逃離者的意志不堅。)

夏宇念了寫給他的序詩,提到葉青的死,不是認同不是病,僅僅是他愛這個世界太深,如同 Cobain 講過  "I think I simply love people too much, so much that it makes me feel too fucking sad." 生存裡的愛只能是淡淡的,因為生活的日子如此痛苦。夏宇惋惜,沒能好好和他相識,好好喝場酒,再繼續無論如何的決定。(當夏宇提到「僅僅是他愛這個世界太深」,我感觸好深,有多少執著的痛苦只是因為這樣……)

楚蓁提到,葉青的詩裡有許多平易近人的經典意象,譬如:雨、夢、影子、蝸牛等等, 但他用起來不落俗套,反而容易勾起不分年齡的共鳴。我則想到,葉青那麼愛的老爵士,曾在KKBOX的專欄。他有一種對音樂、酒、茶,任何他所喜愛事物的獨 特執著與品味,幾乎他所推薦的,都是為人遺忘的經典情懷;反映在他的詩裡,則是讓人喜愛的透明感。獨屬文人的老靈魂。

妹妹雪意則說,葉青如此任性的決定裡所包含的溫柔。即便他生病,也察覺到身邊陪伴者的痛苦。於是,由媽媽資助、完成這項人生大願後,他下了這樣的決定。他求學期間的優秀,以及出社會後的磕碰,即便只與他短短相識的我,都感覺到他對自我要求的高度與社會扞格的矛盾。

晚上的談論提到,葉青女同詩人的稱謂。我覺得,詩人的詩當然是普世共感的,但也是身為女同,他在屬於女同經驗上的感受與描寫,勢必更貼近與細膩。那是同與異之間的包括與獨特之處。

十月初,在誠品將有另一場讀詩會,請喜愛他的詩的朋友們,出席相聚。我總感覺,只要喝酒抽煙讀詩,…

[LGBT] 座談:從真愛事件談基督信仰與同​志

原寫於2011-08-22 02:15:14,藍字部分為8/22上午新增修改。

這是一場在義光教會舉辦的座談與分享活動,就最近真愛聯盟與 LGBT 社群之間的交鋒,試圖就基督教、同志身份與同志社群所展開的對話,對非教徒的我而言,是非常好的瞭解與受教管道。

先介紹一下義光教會。這裡本是民進黨前主席林義雄先生的住所,1980年在此發生「林宅血案」,林先生的母親與一對雙胞胎女兒遭人殺害、長女重傷。此案迄今未破,咸認是國民黨主導的政治性謀殺。因此在這裡舉辦講座,某方面也代表著深層的進步開放之意。

座談與會人士如下方附錄所列,其中歐陽文風牧師,我最早在星洲日報上看過他的文章專欄,後來在《大北馬》的馬來西亞消息上,也見過好幾次他的名字。目前他在 Fridae 上有專欄。之前聽朋友提及,才知原本在馬來西亞當記者的他,後來到美國念社會學與神學博士,同時也是紐約 MCC 的牧者,負責亞洲地區同志教會的創建工作,是位思路敏捷、也對工作盡心投入的男同志,即將在今年結婚。他的婚禮預定在美國和馬來西亞舉辦,已引起諸多討論。

這場座談,有許多同志基督徒現身、分享生命經驗,可感受出面對一般基督教會與非教徒的同志社群中間,他們作夾心餅乾的苦悶。許多同志基督徒是在基督徒家庭(家族)中長大的,因此,當信仰與同志身份產生衝突,一方面代表,從小生長、依賴的人際臍帶有斷裂的危險,連帶可能造成價值觀的全面崩潰,而對生命生活有巨大的拉扯與影響;另一方面,也對同是基督徒的父母帶來強大壓力。而對於信仰,曾牧師也分享,越是逃避同志身份與上帝之間的對話,越感到隱蔽所帶來的疏離。

此次真愛聯盟針對教育部「性別平等教育」課綱所引起的爭戰,也讓不少同志基督徒成為 LGBT 社群攻擊的對象。而這一切,肇因於對基督教的不瞭解。此次不論是場地或與會座談,都與台灣長老教會有很深的淵源。長老教會是目前台灣最大的教會組織,與談者多以他們過去對社會議題的開放性傳統而驕傲。當然,既是龐大的組織,內部聲音多重紛然。2004年時,本有教會研究小組研議的《同性戀議題研究方案報告書》(請見臺灣長老教會研究與發展中心「出版」一欄,有下載連結。目前少了「社會」部分。謝謝喀飛補充),倡導基督徒應多認識、理解、擁抱同志,只是彼時以台灣普遍教會的進步性不夠,而未做總會的公開宣示;行至今日,如同當年撰寫者之一鄭仰恩牧師提到,歷史時常呈現一種斷裂的非線性、隨時…

說電影:乘著光影旅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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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 是一部關於攝影師李屏賓的紀錄片。李屏賓的「策馬入林」在1985年獲得亞太影展,同時他也拍攝過侯孝賢導演的「戀戀風塵」、「童年往事」等等。所以,這 部片也是一段微型的台灣電影史,見證了中影時代以來八零年代的新浪朝風華,爾後,如同影評人藍祖蔚所形容:即便整個八零年代的浪潮過去,在崩毀的格局底 下,因為個人心靈的個性與能量,即便在最偏僻的角落底下,仍舊開出傲然的小花。

身為一個攝影師,他喜歡觀察光影,觀察一個空間原本的光影所帶來的氣味。他也喜歡陶瓷,常常在古董市集一個個端詳,買回去,然後慢慢刷出它們原本的顏色。他說,觀察陶瓷也是觀察顏色。攝影師亦是手工藝者,有著磨練過後渾然天成的技藝。

在李屏賓身上,即便觀者陌生如我,都能輕易感受到一股漂泊的滄桑,同時具備屬於那個世代的、傳統文化內化於他們行為與態度上的影響。他外表粗礦,心卻細膩--那是寧靜裡的感受力,給人安穩。

影片中提及中影老一輩師父的傳承,也講到作為一個攝影師,他並不讓表演者在他的視角框架下表演,相反地,在給予他人最大靈活度的前提下,他對外在條件順勢而行而用--內斂、安靜,卻又非常靈活。

當然,「現在世界變小了,家變遠了」。八零年代的輝煌過去後,九零年代的李屏賓在香港工作,之後更是日本、德國,全世界飛來飛去。而家,在一個傳統文化中 成長的人,有著很深的牽絆與歉疚。他不只一次提及,家是很溫暖的,即便工作如此飄泊,也可以看到他與家人間彼此深厚的羈絆,特別是對年老辛苦的寡母。母親 八十歲了,才第一次與兒子一起旅行。雖然工作中,由於長時期的分離,很多時候過度專注於解決難題,而無法在重要的節日或時刻陪在家人身邊,但我想,那樣執 著而孤獨的工作,也可看做對家人的獻禮。

很多時候,正是背後那如此強大穩固的情感依靠,才能讓人如鳥一般自由飛翔,雖然心底不時深深凝結著掛念。一如昇哥的「風箏」所唱。

當然,和不同地區的人合作,文化是衝擊,也是共鳴,於是在合作過程中,雙方的討論、他者的採納,遂成為無形中自信心的轉化與強大。漂泊中的成長。

片末,提到他身為一位攝影師的工作目標,他說:我想拍的是,時光流逝,人事已非。但生命還有一點點希望,還有一點光。

此片的導演之一姜秀瓊,也是當年跟著楊德昌、侯孝賢的助理,由她來拍他,無怪乎入「人」三分。影片中,關本良所拍攝的畫面,以及一干好友後進的旁白與歡談,也為這部片留下最好的註解--在孤獨求索…

霧中風景(Landscape in the Mist, 1988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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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小獨行俠
頭一次總是這樣的……
頭一次總是這樣的……
當你的心不斷跳動時
你以為自己會因此心碎
不過就是這樣罷了
第一次的經驗都是如此
你的腳在抖……
你想死嗎……

(女孩停止哭泣,脫離了男人的懷抱。
背起包包,牽起弟弟的手,在靜默卻明亮的無人公路上離去。
男人舉起手,放下。目送他們繼續行走的背影。)」


這是一部關於長大的公路電影,也是成長的殘酷物語。

導演安哲羅普洛斯(Theo Angelopoulos)是希臘人,這部片也隱隱帶著對希臘的鄉愁。當一群失去舞台的表演者,大多老年,在海邊唸著與二次大戰相關的台詞,他們所憤恨的是德國。

然而姊弟二人所要追尋想像中的父親,正在德國。

鏡頭所捕捉的風景,大多是工業背景,簡單的房舍,通常沒有多餘的線條或色彩。景色通常荒漠,寒冷,如同空白膠捲裡,想像出來的霧中風景——帶著一絲灰濛微渺的希望。

每次場景的變換和開頭,很有趣,令人意想不到的場景設定。

只有浪蕩的波西米亞才是友善的。年輕男子幫助他們逃避火車上警察的追捕,安全的收置。當然,殘酷在旅途中,必定有。它們是鮮紅的血與疾病,也是那麼多一個人寂寞的情慾所帶來的暴力。是孩子必須卻也過份的依賴,也是對成人情感的感知。

一場成人世界對孩子的圍捕。

手風琴的樂音,總是路上優雅的浪漫。而大提琴只要悠緩地,是悲傷。

有一台摩托車,就可以穿越不毛之地,雖然不知道終點安在何方。

雖然到達目的地,只是另一片迷霧與天地的開始。(那是目的地嗎?)

P. S. 這也是邱妙津最喜歡的一部影作和導演。


霧中風景的劇情簡介

電影講述一個80年代末的尋父故事。烏拉(塔尼婭 帕拉依奧羅葛Tania Palaiologou飾)和弟弟亞歷山大(米卡利斯 澤克 Michalis Zeke飾)偶然聽媽媽說從未謀面的父親原來遠在德國,他們便決心要踏上艱辛的尋父之路。然而,母親說的只不過是一個謊言——他們只是這個世界上某個男人 的私生子。然而,固執倔強的烏拉還是和弟弟一起上路了。
旅途充滿了風雪、泥濘、人情的殘酷和世間的無情,兩姐弟在熬不完的寒涼淒苦裡掙紮著前行,直到遇見馬戲團演員奧瑞斯提。他的關懷讓烏拉慢慢卸下心中防 衛。烏拉帶著亞歷山大上了奧瑞斯提的汽車,心裡分外感激眼前這個唯一一個給他們帶來溫暖的男人。但是,令人絕望的命運無法給烏拉得到喘息,她再一次陷入了 深淵當中……
疲憊的姊弟倆終於來到德國,然而他們能見到…